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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耘斋随想
[2007-10-23 00:00:00]

      多年来醉心于翰墨丹青,身感两者无论是同源或异源,颇有相通相融之处。古人对此早有言在先,“石如飞白木如籀,写竹还应八法通,若也有人能会此,须知书画本来同”(赵孟頫《松雪斋集》)“画法关通书法律,苍苍茫茫率天真。不然试问张颠老,解处何观舞剑人?”(原济《大涤子题画诗跋》)以我多年的创作实践,笔墨为书画的根本,情韵意趣又赋予作品的生命。绘画中的用笔、用墨极为丰富、中锋、侧锋兼用,浓淡苦涩并举。陆俨少先生在解释绘画的中锋时曾说:“我作品的中锋有四种,……方法不同变化就多。”(《陆俨少画语录》)可知,这些一旦有机的运用到书法中则生发出无限生机。再如绘画中的空间处理与书法中计白当黑的运用属异曲同工,因而以绘画的视角观书法中的空白,将拨开字形的迷障,使疏密、虚实安排的错落有致。同样,将书法中具有高度艺术性的线条应用到绘画上,就使中国画中的线具有千变万化的笔墨情趣,形成一种线条征状,从而使其绘画作品的质量上升到一个新的水平。郑燮在《题兰竹画册页》中曾言“要知画法通书法,兰竹如同草、隶然”。朱和羹也例举了大量事例,“画竹:干如篆、枝如草、叶如真、节如隶。郭熙、唐棣之树,文与可之竹,温日观之葡萄,皆自草法中得来。”(《临池心解》)曾提出“四分读书,三分写字,三分画画”这句名言的陆俨少先生更是直言:“常遇到这样学画的人初学时画还可观,到后来进步不快,甚至停步不前,当然还有其他因素,我看缺少写字功夫或多写而训练不得其法是一个很大的因素”(《陆俨少画语录》)此外,画上的题咏与跋,气韵生动,布局合理,画即增色;反之配以呆板、俗气的落款,则将影响整体效果。基于书画殊途同归的道理,基于自古至今许多善书者能画,善画者也能书的史实,我在多年的艺术实践中,着力以画法参入书作,时常能营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,同时也借此提高自身的绘画技艺。

      对于书法作品的优劣,王僧虔曾说“书之妙道,神采为上,形质次之,兼之者可绍于古人。”我认为可将其作为我们追求的方向或审视自己的标准。赋予作品的神采,并不是出奇求怪,它需要以形质作为载体,也就是从笔墨上多加锤炼,认定其在于线条的力度和质感,将行笔中的提按、疾涩、行留……诸多矛盾熟练而又巧妙的统一在一起,把点线表现的精到和自然,而不是故意写得琐碎、歪斜。在创作中,我认为见解要独帜,风格鲜明突出,不落入俗套,要表现出对艺术的某种理解和追求,使观者驻足。我追求和向往的是天真率意、稚拙古朴,既不失传统规范,又有现代意识的大美、大巧,作书时的心态完全放松,无须矜持。字法上无论稳健工整,或变异新奇,要强化特征和质量,严谨要极至精到,变异要自然和谐,独特感人。同时,我还注重形式的运用。在一幅作品中写多少字,如何布局谋篇,是着力于匀整,还是率意,须深思熟虑,反复推敲;一旦投入创作,则要成竹在胸,任情挥发,痛快淋漓,一气呵成,作品似漫不经心随意而出,如入无人之境,有时甚至要有些“得意忘形”,达到随心所欲而又不逾规矩的自由境界。确实,千篇一律的章法、一成不变的笔墨,怎能谈的上创作?

      身处锐意进取、力主创新的时代,我深感我们对传统的认识与学习远未穷尽。首先要摒弃对传统的狭隘理解,传统决不只意味着某一家某一派,前人以多种形式传之后世的书画作品都隶属于书画传统这一范畴。综观书画的沿革,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推陈出新的过程,因而传统意味着不断否定、不断探求的求艺态度。此外石涛云:笔墨当随时代,时下自称传统派或现代派者不乏其人。我认为选择哪些审美取向是求艺者的自由,但是一旦选择了,就要投入,要付出。

      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,并不是朝夕所能完成的,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,并要吸取多方面的营养。就我的创作现状而言,还要不断充实,学无止境。我在学习过程中,经常会在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其他艺术样式和门类的影像。例如,京剧中生旦净末丑缺一不可,“丑角不丑”与大巧若拙相似。音乐也是如此,如贝多芬著名的钢琴奏鸣曲《月光》。第一乐章节奏柔缓,表现了月光下静谧的大海;第三乐章节奏迅疾,则表现了狂风大作时波涛汹涌的大海。这一动一静的对比,构成了这支世界名曲的魅力。我有时会假相那变化莫测的音律,笔下的线条时而摇曳,时而挺拔,这又如舞者或轻柔舒缓,或坚定有力的舞步。

      让我们沉下心来,深入传统,从浩瀚的书画长河中掬出自己的一池清泉,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。

 
钱茂生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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